水从屋里出来往院外泼的人,少了那个坐在门口小板凳上择菜的人。
李平凡走进院子,穿过空荡荡的院子,推开堂屋的门。
堂屋里静悄悄的。供桌还在,但桌上的东西已经收了。
遗像还摆在那里,李奶奶在相框里笑着,穿着一件灰色的开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嘴角往上翘着。
那笑容和她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像是随时会从相框里走出来,说一句“小花,饿了吧?奶奶这就给你做饭去。”
李平凡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摸了摸相框的玻璃,冰凉冰凉的。她的指头在玻璃上停了片刻,然后收回来,转身走向东屋。
东屋是李奶奶的屋子。
李平凡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屋里收拾得很干净,炕上什么都没有了。
被子、枕头、褥子,都在炕琴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用一块白布盖着。
炕席是新换的,李奶奶回来那天换的,还带着一股子塑料味儿。
地上的衣柜关着,柜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柜顶上的灰被擦过了,留下一道一道的印子。
墙上的镜子还挂在那里,镜框是木头的,黑色的漆掉得斑斑驳驳,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镜子照人有些模糊,边角上有一道裂纹,从左上角一直裂到右下角,用一条细铁丝箍着,箍了好多年了。这面镜子比李平凡的岁数都大。
李奶奶年轻时候赶集买的,花了多少钱没人记得了,反正用了一辈子,镜子裂了也舍不得换,拿铁丝箍上接着用。
镜子对面是一张老照片,镶在镜框里,挂在墙上。
照片是黑白的,颜色都泛黄了,边角有点卷。照片里头是李平凡爷爷和奶奶的合影,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背后是老枣树。
爷爷穿着一件蓝色的棉袄,奶奶穿着一件碎花的棉袄,两个人并排坐着,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