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发抖,不是冷,是那种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的、本能的、不受控制的颤栗。
警戒线里面,几个穿着荧光雨衣的消防员在瓦砾堆上走动。
有人拿着手电筒往缝隙里照,光柱在雨幕里扫来扫去,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瞎了眼的萤火虫。
救护车的后门开着,里面有一个担架,担架上是空的。
没有伤员。
没有尸体。
什么都没有。
泷泽寿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那是“没有人受伤”的意思,还是“受伤的人已经被送走了”的意思,还是“还没有找到”的意思。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所有高级功能——不分析,不判断,不推理,只留下最底层的、最原始的、和动物没有区别的本能:找!找到她。
他掀开警戒线,钻了进去。
“喂!你干什么!这里危险!出去!”一个消防员冲他喊。
他没有听。
他可能也没有听到。
踩上瓦砾堆,混凝土碎块在脚下滑动,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钢筋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停。
爬起来,继续往里走。
他的手掌按在碎玻璃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被雨水冲淡,变成淡红色的水顺着瓦砾的缝隙往下流。
“小野寺!”
他终于喊出来了。声音不大,被雨声吃掉了一大半,只剩下尾音在废墟的缝隙里来回撞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小野寺!”
没有回答。
只有雨声。
只有消防员的对讲机里传出来的、沙沙的、听不清内容的电流声。
只有他自己的喘息,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像一台快要烧掉的发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