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拙的家,坐落在青溪镇西的山脚下,远离村镇喧嚣,独独一间土坯茅屋,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烟火气,与沈砚方才待的那间废弃破屋,有着天壤之别。
屋门是简陋的木板门,推开便发出吱呀的声响,屋内陈设简单至极,靠窗处砌着一座土炕,铺着干净的粗布褥子,屋中央摆着一张缺了角的木桌,四条长凳,墙角堆着晒干的柴禾与打猎用的弓箭、柴刀,另一侧的灶台干干净净,虽不富裕,却处处透着暖意。
一进屋,周拙便小心翼翼将沈砚放在土炕上,又赶忙拿过一床洗得发白、却厚实干净的棉被,轻轻盖在他身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生怕他再受半分寒气。
“你先躺着暖暖身子,我去给你烧点热水,再煮点肉汤,你身子虚,得好好补补。”周拙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起身,走到灶台边,熟练地引火、添柴,不过片刻,灶膛里便燃起熊熊火苗,橘黄色的火光映满整个屋子,驱散了满屋的寒意,也映得人心里微微发烫。
沈砚躺在暖和的土炕上,裹着带着阳光味道的棉被,浑身冰冷的四肢渐渐回暖,伤口的剧痛也舒缓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疼得钻心。他望着灶台边忙碌的周拙,看着少年憨厚朴实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来到这异世不过半日,他见识了沈府族人的冷血无情,见识了世间的弱肉强食,见识了人心的险恶凉薄,本以为这世间皆是寒凉,却偏偏遇上了周拙,这个与他非亲非故,却愿意倾尽所能,对他施以援手的少年。
前世的他,孤身一人,从未感受过这般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悉心照料的滋味,此刻窝在温暖的被窝里,闻着屋内渐渐弥漫开的肉汤香气,听着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响,鼻尖一酸,险些再次落泪。
他悄悄闭上眼,将心头的酸涩压下,开始彻底梳理原主的记忆,想要更清晰地认清这个世界,认清自己当下的处境。
浩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