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申时,太阳还未落山,府衙对面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一套桌椅。
朱秀才端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卷,封面上印着《万理仙诠通典》几个大字,下方有一行小字:11451卷,格物册4。
很多忙完活计的城中百姓见宣典师已经坐好,纷纷聚拢过来,席地而坐,等着听书。
然而当得知今日讲的是那枯燥无味的格物册后,不少人不由得抱怨起来。
“朱先生,怎么又讲格物啊?上回讲的那个勾陈大帝西征史多好听,今天接着讲呗!”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扯着嗓子喊道。
“是啊是啊,格物那玩意儿听得人头疼,什么理不理的,咱哪听得懂?”另一个年轻人也附和道。
朱秀才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想听西征史,你去茶馆找说书的也能听,保证比老夫讲的精彩。”
“老夫是宣典师,朝廷发饷银,可不能只讲你们爱听的。陛下有旨,宣典师什么都得讲,格物、天文、地理、农桑,一个都不能少。”
那些人虽然心里不情愿,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毕竟去茶馆得掏钱,而在这儿听却是免费的,权当是凑个热闹消磨时间了。
汪阳明很有眼力地为朱秀才续满了茶水,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到桌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朱秀才,等着他开讲。
朱秀才十分满意地对他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翻开册子,开始讲了起来。
“正所谓理在物中,理在心外,天理遍在万物,一草一木、一事一物都有其理。人心中也具众理,但被气禀、私欲遮蔽,不能直接显发。唯有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方能积久贯通,豁然开朗……”
朱秀才的声音不紧不慢,时而抑扬顿挫,时而平缓如溪。
汪阳明听得津津有味,眼睛一眨不眨,将每一句话都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