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不出来。
她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张道然,看着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看着那张绷得死紧的脸,看着他怀里那个像死人一样的张明远。
张道然没有再说话。
他抱着张明远,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门外的走廊里,已经有安保人员推着担架车在等着了。
他们是被刘主任叫来的——在叶无双那一脚踢出去之后,刘主任就已经低声吩咐了身边的人去叫救护人员。
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他知道,张明远这个伤,不是普通的伤。
腿断了可以等,可那里碎了——等不了。
那是要命的事。
两个安保人员迎上来,从张道然手里接过张明远,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担架车上。
张明远的身体在接触到担架车的一瞬间,忽然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呻吟,然后又没了动静。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跟死人一样了,嘴唇发紫,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的下体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浸透了整条裤裆,顺着担架车的边缘往下滴,一滴一滴的,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出触目惊心的红色。
一个安保人员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在这个安静得可怕的走廊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需要救护车,马上,有人重伤。”
张道然站在担架车旁边,看着儿子那张白得像纸的脸,看着儿子那两条以不自然角度弯曲着的腿,看着儿子裆部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渍。
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张明远的额头。
那张额头上全是冷汗,冰凉冰凉的,像是摸到了一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