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慢慢变得清晰。
然后他看到了。
不远处的地上,滚着一颗人头。
稀薄的月光加上齐飞手中的光照在那张脸上,那张脸上残留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怨毒,有不甘,有憎恨!
影绾凝的人头。
“啊——!”
朱一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叫,踉踉跄跄地扑了过去,扑倒在地上,把人头抱进怀里。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那颗头颅紧紧地贴在胸口,像是要把她搂入怀里,像是她还是活着的时候抱着她。
她的眼睛还睁着,空洞洞的,怨恨怨毒的,像两颗被冻住的琉璃珠。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她看不喜欢的人的时候,从来都是这种眼神。
只是以前,她看他的时候,会柔和一点,会带上一丝温度,让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让她觉得她对他是不一样的。
他伸出手,颤抖着,用指腹轻轻地将她的眼皮合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齐飞。
“是你……是你!是你杀了她!”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带着血丝,带着泪水,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音。
齐飞站在几步之外,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原来你不仅没有死,”他说,“还摆脱了控制。”
影绾凝的邪法可以让人变成傀儡,但朱一心被“辩影”照过。
“辩影”烧尽了他的法力,也烧尽了识海里那道血色的烙印。再加上影绾凝已死,邪法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阴差阳错之间,朱一心清醒了。
不再发疯,不再浑噩,不再像一具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他的眼睛里那层血色已经褪去,露出了底下那双属于他自己的、疲惫而绝望的眼睛。
可发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