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誉也恢复了。国内那边的平反文书上个月就下来了,补偿金我拒绝了,让他们折成公开的致歉声明,登了国内所有有影响力的官媒。岳母的研究成果重新署了名,期刊那边也纠正了。"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寸,把女人整个人箍得更深。
"以后不用回去了,阿水。"
露台上的女人始终没有转过身。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脖颈修长而僵硬。风把她的长发吹散了几缕,搭在男人的手臂上。
"好。"
一个字。
干燥的,轻飘飘的,像一片从枯枝上脱落的叶子,连坠地的声音都没有。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失去了。"
尤清水看见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肌肉的一次无意义痉挛,像被风掠过的水面起了个褶子,旋即抹平。
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哭声。没有抽泣。没有任何预兆。
就那么直直地落下来,两道透明的水痕从眼角滑到下颌,滴在锁骨上,洇湿了丝绒领口一小块。
她的表情纹丝未动。
五官还是那副冷硬的、被岁月淬炼过的模样,只有那两行泪是活的,是热的。
是这具被掏空了一切的躯壳里仅存的、还没死透的东西。
尤清水感觉到了。
不是"看见"了她在哭,是切切实实地、在自己的胸腔里感受到了那种撕裂。
像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肋骨缝隙,攥住那颗跳动的心脏,指甲嵌进了肌纤维的间隙里,缓慢地、用力地拧。
疼。
不是锐利的刺痛,是一种迟钝的、绵密的、像被浸在盐水里反复腌渍的钝痛。
从心口扩散到喉咙,再从喉咙蔓延到鼻腔,最后涨满了整个头颅。
她的眼眶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