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陆渊说完这一个字,却没有立刻落刀。
杜晓梅躺在手术台上,骨盆带已经束紧,监护仪上的心率还在一百三十以上,血压压在七十多。麻醉面罩扣下来前,她的眼睛还半睁着,视线被无影灯冲得很散,只剩下一点本能还抓着清醒的边缘。
她喉咙动了动。
“别……我妈……”
陶睿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把面罩压得更严了一点。
台上不能答应这种事。
先活下来,才有后面的电话、名单、透析室和家里人。
陆渊看了一眼陈宇。
陈宇站在手术台侧后方,手里攥着记录夹,脸色还白着。他早上喊出“五床不对”的时候,只知道杜晓梅在变坏;可到了这张台上,他才发现,“不对”后面是一整条他还没完全看明白的死亡链。
陆渊把手指压在杜晓梅耻骨联合上方。
“记住,她不是肚子里大出血。”
陈宇一怔。
陆渊继续说:“FAST没看到大量腹腔积血,不代表没血。她的骨盆环裂开,血在后腹膜和盆腔里蓄着。”
他说话不快,句子也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压在眼前的术野上。
“现在打开腹膜,压力散掉,血会掉得更快。”
陈宇这才明白,陆渊不是犹豫,而是在确认方向。
杜晓梅的血不是流进腹腔里,不是开腹进去找到一根断掉的血管夹住就结束。她的骨盆像一个被撞开的盆,骨折面、静脉丛,甚至可能还有动脉分支,都在往腹膜后和盆腔里漏血。
骨盆带只能从外面暂时把这个“盆”勒回去。
真正要做的,是损伤控制。
不是一次把伤修好,而是先把死亡速度压慢。
陆渊看向陶睿。
“你撑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