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鼻夹捏紧,贴合鼻梁。
"那是我们急诊大夫天天在严重车祸创伤里干的活——大出血盲探。"
"他怕切断神经,分离钳不敢往深层走。我敢。"
林琛没有再拉他。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陆渊走到三十一号门外的感应水龙头前。看着他踩下脚踏开关。看着冷水冲上那双刚刚做完两个小时手术的手。
冷水混着消毒液冲刷陆渊刚刚回暖的双手。鱼际肌在冷水刺激下收紧,盖住了深处残存的酸痛。
...
三十一号手术间的气密门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机声。
向两侧滑开。
手术间里的空气和三十四号完全不同。三十四号是顶级层流净化,空气干燥、恒温、没有味道。这里是普通手术间——能闻到碘伏、电刀烧灼蛋白质的焦味,还有一股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气。温度偏低,大概十九度。陆渊跨进去的一瞬间,前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赵副院长听到身后的开门声,以为是血库或医务处的人。
带着一肚子火转过头。
入眼的是一个身影。
陆渊大步跨入手术间。
赵副院长的动作僵住了。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走廊上积压的屈辱和愤怒,叠上台子上正在失控的脑缺血危机,一起烧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低吼震得麻醉机的管路晃了一下。
"滚出去!巡回护士!给我把他轰出去!"
巡回护士看了一眼赵副院长,又看了一眼陆渊,没有动。她手里还捏着那块吸汗的纱布。
陆渊没有理会。不看主刀,不看监护仪。
他走到器械台前,举起湿漉漉的双手。
"七号刀柄,十五号刀片。直角分离钳。"
声音不大。但在这间手术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