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2:10】
暗红色的数字在陆渊的视网膜里疯狂跳水。
市一院医学分馆的角落里,灰尘在从气窗漏进来的光柱中剧烈飞舞。
这里没有除颤仪,没有抢救车,没有一支肾上腺素或者利多卡因。
只有一双由于在没有任何缓冲的地毯上、凭空发力而指关节发白的手。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三十次极高强度的胸外按压后,陆渊没有去顾及满头滴落的汗水。他猛地捏住老刘的鼻子,用一只手托起他已经完全松弛的下颌,深吸一大口气。
隔着由于缺氧而发紫的嘴唇,将带着最高浓度氧气的空气,生生吹进那个罢工的胸腔。
胸廓微微起伏了一下。
一秒钟都没耽搁,陆渊立刻再次将双手交叉,掌根死死压在胸骨中下段。
“一、二、三……”
他喘气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粗重。高质量的心肺复苏,每一分钟需要消耗的体能几乎等同于一次五十米冲刺。如果在有空调和团队轮换的手术室里,这种按压不会让他如此狼狈。
但他现在是一个人。
他甚至不知道急救车还要多久才能带着那些沉重的器械从半山腰跑上来。
他只能靠肉体去对抗那串冰冷跳动的数字。
【00:01:05】
老刘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徒手的按压而变得红润,反而因为大面积冠脉梗死引发了身体的肌理痉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为了保证五厘米以上的有效按压深度,在没有除颤仪激活心律的硬压下,老刘左侧第四根本就钙化脆弱的肋骨,被陆渊的掌根硬生生压断了。
这是徒手心肺复苏极易发生的代价。陆渊没有停。甚至连动作的频率都没有乱掉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