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脸色很难看。不是生气,也不是不服,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还没缓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王建军先移开了眼睛。
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
凌晨两点四十分。
马国强被推进了ICU,生命体征平稳。
刘桂兰被护士安排到家属等候区休息,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陆渊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渊回了一个点头。
该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的事,交给时间。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急诊科的值班室,关上门,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手术服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现在被空调一吹,冰凉冰凉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手术台上的画面。
最后那几分钟,倒计时归零前的那几分钟,他的心脏几乎是跳到嗓子眼的。
低钾。
谁能想到,一个脾脏破裂大出血的病人,最后差点死在低钾血症上。
大量失血、输液、手术应激,都会导致电解质紊乱。
如果他没有注意到心电图T波的那一丝异常......
他不敢往下想。
陆渊睁开眼,从桌上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然后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沈芸发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十三分,快三个小时前了。
"睡了?改天再聊。"
陆渊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