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泵上。
处置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很瘦,脸色灰白,额角挂着汗。她身上穿着黑色练功裤,外套袖口露出一截舞蹈培训机构的标志。头发扎成低丸子,已经有几缕被汗贴在脸侧。
床尾站着一个男人。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昨晚的外卖订单。
“陆渊。”林琛看见他回来,把血气报告递过去,“何蔓,三十六岁。呕吐四五次,腹泻三次,低血压、低糖。腹部体征不重。昨晚吃外卖,丈夫也有点肚子不舒服。”
陆渊左手接过报告。
右手没有去拿病历夹,只是垂在身侧。护腕贴在腕背上,比支具轻很多。
林琛继续说:“初始血压86/52,心率一百二十多,血糖3.1。补糖、补液后,血糖上来又往下滑。血压没明显回升。”
陈宇补充:“钠126。血气乳酸不算特别高。”
周燕看了一眼输液泵。
“第一轮液体进得差不多了。尿少。手凉,汗黏。”
郭盛站在床尾,忍不住插话。
“医生,她就是吃坏肚子。昨晚我们点的烧烤,她吃得少,但她胃一直不好。早上吐得厉害,站不住。”
何蔓眼睛半睁着,声音很轻。
“我歇一下就行……晚上还有课。”
林琛说:“今天先别想着上课。”
陆渊走到床侧。
何蔓的腹部查体刚做过,没有明显板状腹,没有强烈反跳痛。呕吐、腹泻、低血糖、低血压。这个故事看起来完整。
外卖,胃弱,脱水,补液,补糖,留观。
每一步都合理。
但何蔓的状态不太对。
她不是单纯干瘪的脱水。皮肤不干,汗却一层一层往外冒。她的反应慢,像有人隔着一层水在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