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大步走到她面前,这次,他不再只是警惕或畏惧,而是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恩人。”
这一声恩人,叫得真心实意。
“去吃吧,也难为你,一路颠沛流离,还不忘乡亲父老。”
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
这个刀疤脸,很是义气,自逃难到京城,都最后逼得反抗逃跑,说明是个有血性,但也重情重义的好汉子。
是个可培养的苗子。
时苒看着这些瘦骨嶙峋的人,心神却被拉得很远。
那些话,隔着时空,又回响在耳边。
忠奸贤庸,各有其位。
怒而不泄,恨而不滥。
万事藏于心,而不困于行。
为将者,眼中不能只有山川地势,敌我军力。
为君者,为权者,眼中更不能只有目标和手段。
打下一座城不难,难的是如何打下之后,能让它真正属于你。
如何在打城时,确保后方无人掣肘。
甚至在凯旋时,不会被人从背后射冷箭。
她唇角翘了翘,嬴政,就是最好的先生。
粥终于煮好了,瘦猴男人拿着几个破碗,小心翼翼地给每个人分盛。
人手一份,连最小的孩子也不例外。
粥很稠,能立住筷子,米香扑鼻。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呼噜呼噜,急切却又不舍得吃得太快,仿佛要将每一粒米的香甜都细细品尝一番。
“甜……是甜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吃着吃着,眼泪就大颗大颗掉进了碗里。
“老婆子我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白这么甜的米,这怕是皇帝老爷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