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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苒沉默地听着,所谓盛世也好,乱世也罢,蝼蚁的命,大抵如此。
“你们现在,像你们这样躲在山里,活不下去又走投无路的,还有多少人,都在哪儿?”
刀疤脸抹了把脸,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哑声道:“这附近几个山头,零零散散,像我们这样的,大概还有百十来人,实在没活路了……”
时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有老人、妇孺吗?”
“有。”
瘦猴男人点头,“孩子饿得皮包骨,老人走不动道,没办法啊,没钱没粮,下了山就是死,留在山里也是等死。”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满是绝望。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凄然之色。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
时苒语气轻松起来,“遇见我,算你们运气。”
她抬手指了指刀疤脸:“你,带路,去你们藏身的地方,把所有人都叫出来。”
刀疤脸一愣:“干什么?”
“不是说了吗,跟我干,先从让你们所有人都吃上今天一顿饱饭开始。”
她翻身上驴,动作利落。
“还愣着干什么,前面带路,至于你们担心的官府,以后,归我操心。”
“前提是,听话。”
刀疤脸和瘦猴男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身后那群眼巴巴望着的人。
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毕生最大的决心,猛地转身:“好,我信你一回。”
一行人沿着小径,在荒草灌木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
越往山里走,路越难辨认,时苒索性将毛驴扛起来走。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绕过一处陡峭的山壁,眼前豁然出现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洼地。
洼地边缘,紧挨着山壁,歪歪斜斜地立着用树枝泥土胡乱糊起来的低矮窝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