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胳膊呢?医生,还需要截肢吗?”
大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复杂地看向手术室里头,缓声说道:
“不用了。只要炎症能控制住,这截胳膊就算保住了。等会儿清创结束,人就能推出来。”
“噗通”一声。
大壮这个快两百斤的壮汉,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直接跪坐在水泥地上,捂着脸发出了几声野兽般的呜咽。
梁铁军死死攥着手里的残烟,眼角也跟着湿了,他用力拍了拍大壮的脑袋,又转头看向赵山河。
赵山河依旧站在那儿。
听见“保住了”这三个字,他那双一直冷硬如石的眼睛才微微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发抖的右手,缓缓握成了一个拳头。
“保住了就行。”
赵山河低声重复了一句,喉咙里溢出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
他转过身,拖着那双沉如灌铅的步子,慢慢走向长椅。
他太累了。
这一路的奔波一路的厮杀产生的疲惫如同潮水涌了上来,他靠在椅背上,原本只是想闭一下眼。
可眼皮落下的那一瞬间,整座市医院的喧嚣、大壮的哭喊、医生的叮嘱,仿佛都在一瞬间离他远去。
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身子重得连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得。
“山河…哥。”
建民兴奋地刚想说什么,猛地一抬头,就看见赵山河歪在长椅的扶手边,那颗总是挺得笔直的头颅已经沉沉地垂了下去。
剩下的半句话,被建民生生掐在了嗓子眼里。
他站在原地,愣了两息,才慢慢把声音压了下去。
“……睡着了?”
没人接话。
走廊里一下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