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米岚与马香香是在一个清晨出发的。
太祖洪荒没有四季,但青流宗的竹林里总有一层薄薄的晨雾。何米岚背着他那柄名为承影的灵剑,剑匣上贴了三道张海燕新画的定位符,腰间挂着骆惠婷为他准备的储物袋,里面塞满了各种丹药、阵盘、灵符和备用衣物。用彭美玲的话说,“你惠婷姨娘恨不得把整个宗门的后勤库都给你装上”。
马香香只带了一柄剑。她还是那身黑衣,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脚步无声,走在何米岚前方一丈远的位置,不近不远。
穿过太祖洪荒与混沌遗址的过渡带,盘古开天时残余的混沌气息仍旧弥漫在这条边界上。一万年过去了,当年归墟渊祖脉喷涌的痕迹早已冷却,但空间本身仍然残留着那毁天灭地的一拳留下的微妙震颤。何米岚已经不是当年在水镜前看得目瞪口呆的少年,但亲临此地的感受和隔着水镜观看完全不同。他停下脚步感受了一会儿空间中残余的法则波动,低声感叹:“盘古那一拳要是打在太祖洪荒,能砸出一个州。”
“太祖洪荒的地脉承受力比混沌海高至少一个量级。”马香香头也不回,“但也会砸出一个大坑。”她顿了顿,“别感慨了,前面就是洪荒。”
她抬手向前一指。
何米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穿过最后一层薄雾,洪荒出现在他眼前——比水镜中大了一万倍。
天穹不如太祖洪荒高远,颜色也更浅淡,带着新生世界特有的柔和。太阳的光芒透过尚未完全定型的云层,被折散成深浅交叠的光带洒向地面,将远山染成淡金。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凝成雾状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有灵脉微微发热的充实感。
“灵气浓度比太祖青流宗门内还要浓郁至少几十倍。”何米岚深吸一口气,“难怪那些偷渡客削尖了脑袋也要溜过来。”
“就是太浓,所以容易养出野心。”马香香淡淡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