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荒原在虚空中展开,无边无际。地面是细如齑粉的白沙,踩上去没有声音,也没有脚印。天穹低垂,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一道横贯天际的暗绿色裂缝——与陆州上空那道法则裂口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深、更古老。整片荒原只有一种颜色,只有一种声音:何成局自己的心跳。
他站在白沙上,怀里抱着兄长的遗骨。何安尘从他肩上跳下来,四只爪子踩在白沙上,低头嗅了嗅,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咽。不是恐惧,是本能——龙族对天道的气息有一种刻在血脉里的排斥。林银坛和天清被他留在了遗址边缘。天道要见的是他,不是青流宗,不是陆州统战,不是任何其他人。这是他一个人的对峙。
“何成局。”那个声音又响起了。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老人的沙哑、婴儿的啼哭、风吹枯枝的呜咽、铁器碰撞的铮鸣——所有声音汇聚成两个字。白沙在荒原正中央无声隆起,凝成一张巨大的石桌。石桌对面,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白光悬浮在半空中,光团的边缘不断变幻着形状,时而像人形,时而像兽影,时而像一棵枯树的剪影。这就是天道——没有肉身,没有面容,没有性别,没有年龄。它只是存在着,像一块亘古的石碑。
何成局将兄长的遗骨轻轻放在石桌上。遗骨蜷缩在金色光膜里,保持着胎儿最原始的姿势。天道将何成局拉入白沙荒原,本是为了展开最后一次法则层面的终极谈判。它开口亮出的牌面与上一次几乎相同——名册、遗骨、青流宗所有人的生死,包括那个趴在何成局肩头啃桂花糕的龙崽。
“你的兄长在我手里。你母亲的龙骨、你父亲的遗言、你青龙一族所有死者的名册,都在我手里。你的名字不在名册上,我不能直接抹杀你。但我可以抹杀名册上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你怀里那条小龙。”
何成局从袖中取出三样东西,依次放在石桌上。龙鳞盟约,古龙语在光团照射下逐行亮起,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