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子都取弓回来了。”
林川抬起头。门外,子都站在廊下,腰上重新系上了那把柘木弓。弓梢从肩后露出来,打磨得光滑。晨光照在他脸上,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
他朝林川拱手,腰弯得比昨夜深。
林川点了点头。
“进来吧。寡人给你看一样东西。”
子都迈进门来。林川把舆图转了个方向,让他看见。
子都低下头。他的目光落在那五个墨点上,从新郑往东,再往北。京地。廪延。鄢。共。山谷。五个点连成一条线。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林川。
“君上,臣的弓,射多远。”
林川看着他。
“柘木弓,百步穿杨。你想说什么。”
子都的手指落在舆图上,点在京地和新郑之间的官道上。
“臣的弓,从新郑城楼,射不到京地。但如果叔段从京地往新郑来,官道只有一条。中间有一段,两旁是山。臣在那段山壁上,能射中他的车轼。”
林川看着子都点着的那个位置。
“你要射谁。”
“君上让臣射谁,臣便射谁。”
林川没有说话。子都的手指还按在舆图上,按在那段官道上。他的手指修长,是拉弓的手。
“寡人不要你射人。”
子都抬起头。
“寡人要你射的,是另外一样东西。”
子都的眼睛里映着晨光。他等着。
林川的手指从京地移到山谷,从山谷移到新郑。然后他停住了。
“寡人要你射的,是时间。”
子都不懂。但他没有问。他只是把手从舆图上收回来,按在膝上。
“臣的弓,听君上的。”
林川把舆图卷起来。晨光从窗户缝隙里照进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