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子都(4 / 10)

林川没有回答。

子都也没有等他的回答。他接着说下去,声音不大,语速不快。

“叔段看君上的时候,臣看见了。君上看叔段的时候,臣也看见了。叔段看君上的眼神,臣在京地见过很多次。君上看叔段的眼神,臣第一次见。”

“什么眼神。”

子都沉默了一息。“臣说不好。”

“你说不好,便等说好了再来。”

林川推开门,走进寝殿。门合拢之前,他从门缝里看见子都还站在原处。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廊下,长长的一条。

子服把油灯点上。

“君上,那个子都问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林川在案前坐下。“他在掂量。掂量寡人和叔段,哪个更值得跟。”

子都今夜来见他,不是叔段授意的。如果是,他不会问“君上看叔段的时候在看什么”。这句话是在探底。他想知道这个少年国君对叔段的挑衅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更想知道这种忍是懦弱,还是别的什么。

而林川没有答。不是答不出来,是不该答。子都问的是“君上看叔段的时候在看什么”,如果真的回答了,无论实话还是套话,都落了下乘。因为那等于承认了自己在看什么。而一个国君看自己的弟弟,本不该“在看什么”。

他让子都把话吞回去了。这本身便是回答。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是申伯。

“君上,东院来人了。”

“进来。”

申伯站在门外。“夫人让臣来传一句话。今日接风宴上,君上说的那四个字,夫人听见了。夫人说,君上答得好。”

林川看着申伯。武姜让申伯连夜来传这句话,不是在夸他。是在告诉他,她听见了,她看懂了。“回来就好”四个字的分量,她掂出来了。

“回去禀夫人,寡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