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
“一辈子”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心底那把锁。
他想起嬴政,那个让他做了二十多年丞相的人。
那个对他说“李斯,朕信你”的人。
那个刚刚闭上眼、再也不会睁开的人。
他的丞相之位,还能坐多久?
扶苏继位,蒙恬为相,他李斯还能剩下什么?
他的双手停了下来。
没有再推。
胡亥感受到了那双手的迟疑,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更加疯狂地往前贴:
【“丞相!你是我大秦的柱石!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你帮我,我一定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李斯低下头,看着胡亥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那双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渴望。
是因为太想得到一样东西,想到浑身都在发抖。
赵高如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声音低沉,像蛇吐信子:
【“丞相,你扪心自问,你的才能、功劳、谋略,以及与扶苏的交情,比得上蒙恬吗?”】
李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
【“扶苏素来崇尚儒术,与你推行的法治相悖。他若登基,必用蒙恬为相。你这大秦丞相,还能坐稳吗?”】
李斯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你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富贵,家族的荣耀——难道要一朝散尽吗?”】
李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跪在荀子面前,说“我必入秦,取将相之位,定天下乾坤”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手也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渴望。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上蔡的茅屋,雨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