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长生的脚彻底停了。
第三个,左眼上蒙着块黑布。
他往后看,第五个右眼瞎了,第九个也是,左眼一道疤从眉骨拉到颧骨,眼珠子浑浊得跟石头一样。
唐豹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为难。
“来人啊——”他扯着嗓子喊,“有愿随荒州王殿下赴任的,上前一步!”
校场上安静了三息。
然后人群里开始动了。
后排有几个互相推搡,谁都不想站在前头。一个瘸腿的老兵被挤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的人赶紧扶住。
唐长生就站在那儿看着。
从头看到尾。
荒州。那个三年死了一万六千人的地方。让这帮残兵去,跟让人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反过来想。
这帮人本来就是被丢在军营里等死的。吃最差的饭,住最破的帐,连军饷都未必能按时发。留在京城,无非是多苟几年。
唐豹给他的不是兵,是负担。
或者说,是某个人授意唐豹给他的负担。
唐长生没问是谁授意的。问了也白问,唐豹不会说。
校场上沉默了很久。
终于有人动了。
前排那个瘸腿老兵往前迈了一步。他站不稳,身子晃了晃,用手里的拐棍撑住。
“老子反正也活不了几年了。”他嗓子沙哑,“跟殿下去荒州,好歹死在战场上,比烂在这军营里强。”
他这一动,后面零零星星又站出来几个。
一个、三个、七个、十二个……
唐长生没催。
他就站在那儿等,等到再没人往前走了。
吕安在旁边数了数,小声凑过来。
“殿……殿下,八百零三个。”
八百。
原定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