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刀不是唐麟的人,也不是单纯太子的人。
他是太子手里最深的一根针~扎进谁身边,谁就是太子的眼睛。
“周庸。”
“下官在!”
“你这箱密信,我收了。”
周庸整个人软了,额头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木牌也收了。”
周庸不敢动。
“但你不是替东宫留的眼睛。”
唐长生把木牌往袖口里一塞,站起来。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殿下……”
“起来。”
周庸从地上爬起来,站都站不稳,两个士兵从后面架着他。
“把你脑子里记的东西,六年的账,一笔一笔给我口述,赵子常记。”
赵子常把旧刀往鞍上一搁,从桌上抓起纸笔。
周庸咽了口唾沫,开始说。
第一笔,建安三年秋,益州商号经衡州转运铁料三千斤,账面走的是农具采购,实际入了城北私窑,铸的是刀。
第二笔,建安四年春,太子府拨银两千两,经鸣凤宫内账转入衡州刺史府,名目是修缮城墙,银子进了周庸的私库。
第三笔……
赵子常写到第七笔的时候手停了,抬头看唐长生。
继续。
周庸越说越快,六年的烂账从他嘴里倒出来,每一笔数字、每一个名字、每一条暗线,清清楚楚。
这人脑子里装着一座金矿。
唐麟丢了他,是丢了半条命。
太子想捡他,是想捡这座金矿。
现在金矿在唐长生手里了。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隐三从墙头翻下来,落地没声儿,嘴唇发青。
“主人!南路清河镇那批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