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凄惨的溃军(2 / 4)

一个担架被抬过来,上面躺着一个年轻的军官,胸口中了一枪,脸白得像纸。

抬担架的士兵说,他是他们营长,受伤三天了,一直发着高烧,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撤”“快撤”。

张汉卿蹲下来,握住那个军官的手。

军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张汉卿的脸,忽然清醒了一瞬间。

“少……少帅?”

“我在。”

“奉天……到了吗?”

“到了。你到家了。”

军官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那就好……”他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轻,“那就好……”

他的手在张汉卿掌心里慢慢变凉了。

抬担架的士兵站在旁边,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张汉卿把军官的手轻轻放回担架上,站起来。

“记下他的名字、番号。”他对赵庆祥说,声音有些哑,“回头给他家送个信。”

更多的人涌上来。

有人走不动了,爬着过来,指甲在地上磨出了血。

有人一到城门口就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空。

有人领到馒头,没有马上吃,先揣进怀里,说“留给我兄弟来了给他吃”。没有人忍心告诉他,他兄弟可能来不了了。

有个年轻的士兵领到一碗粥,端在手里,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一半。他低头看着地上洒了的粥,忽然蹲下来,用手指蘸着地上的粥往嘴里送。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打在他手上:“起来!没出息的东西!”然后把自己那碗粥塞给他。

年轻士兵端着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碗里。

张汉卿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攥得很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