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达克的人是在青稞苗长到膝盖高的时候来的。不是几十个人,是几百个人。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从东边的土林方向涌出来,像一场灰黄色的、漫无边际的洪水。刘琦站在瞭望台上,看着那片移动的队列,手握着刀柄,指节发白。他的天工感知告诉他,人数超过三百,骑马的大约一半,剩下的步行。队伍拖得很长,队尾还在土林的缝隙里,队首已经踏上了封地东侧的缓坡。
“三百人。”他对蹲在台下的多吉说。多吉没有回答,站起来,握着刀,朝第一防区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刘琦。“你下来吗?”刘琦从瞭望台上滑下来,脚落在地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但没有摔。他站稳了,跟在多吉后面,朝第一防区走去。
达娃站在石室门口,远远地看着刘琦的背影。她没有喊他,没有追上去。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从旺堆家借来的菜刀。菜刀不长,但很重,刀刃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她不会用刀,但刀在她手里,比空着手强。旺堆的老伴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一根烧火棍。两个女人,一把菜刀,一根烧火棍,守在石室门口。石室里有银眼佛像,有青铜片,有青稞种子,有画满图纸的羊皮卷。拉达克人如果想抢这些东西,要先过了她们这一关。
二
第一防区在封地东侧的缓坡上,坡不陡,但路窄,一次只能过五六个人。刘琦把十个人分成两组,每组五人,一组守正面,一组埋伏在侧面的石头后面。多吉和扎西(佃农扎西)守正面,刘琦带另外三个人埋伏。计划很简单——正面挡住,侧面出击。挡不住就退到第二防区,退到第二防区还挡不住就退到第三防区。五个防区,五道防线,一道一道地退,退到退不动为止。
拉达克的骑兵先到了。二十几个骑兵,排成两排,从坡下冲上来。马蹄踩在干枯的草地上,泥土翻飞,像被犁过的地。刘琦蹲在石头后面,听着马蹄声,天工感知在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