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帮忙。他就蹲在旁边,看着刘琦的手,看着铁锤落在石头上的每一下。他不是在看热闹,他是在学。他看不懂刘琦是怎么知道石头会沿着哪条线裂开的,但他看得懂刘琦的手。那双手在握住铁锤的时候,有一种不是力量的东西在支配着力量。不是力气,是“知道”。知道往哪里敲,知道敲多大力,知道敲几下。
石头裂开了。沿着刘琦预想的那条线,整齐地裂成了两块。他把其中一块放进缺口里,严丝合缝,像是定制的一样。多吉用铁锤轻轻敲了敲,石头纹丝不动。他放下铁锤,看着刘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他拿起抹子,在石头的缝隙里填上黄泥砂浆,把表面抹平。抹完了,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那块被敲开的石头嵌在池壁里,和周围的石头融为一体,像一个本来就该在那里的一块。
“好了。”多吉说。
二
达娃在棚子里烧水,水开了,她把开水倒进一个大陶罐里,加盐,加酥油,用木棍搅。搅茶的节奏比以前快了很多,因为工地上的人多了,喝茶的人多了,她不能像以前那样慢悠悠地搅。但她搅出来的茶还是一样好——咸淡适中,酥油和茶水的比例恰到好处,喝一口,暖到胃里。
工人们排着队来打茶。每人一碗,喝完继续干活。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多要,没有人嫌茶不好。他们只是沉默地排队,沉默地接过碗,沉默地喝完,沉默地把碗放回原处。这些人不是士兵,没有人训练他们排队。他们自己排的,因为达娃一个人忙不过来,如果大家挤在一起,有人就喝不到茶,有人就能喝两碗。不公平的事情不需要有人规定不能做,做多了自然就没人跟你一起干了。
多吉的学徒叫贡布,十八岁,瘦高个,手臂细得像两根竹竿,但力气不小。他每天负责从山脚下的采石场往工地上运石头,一个人扛一块,一天要扛十几趟。他的肩膀被石头压得红肿,磨破了皮,结痂,再磨破,再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