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疼。
贡布已经走不动了。他坐在铁匠铺门口,看着儿子打铁,看着孙子拉风箱。炉火映在他浑浊的眼睛里,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阿爸,刀打好了。”小多吉把刀从铁砧上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好刀。”
“阿爸,这把刀给谁的?”
“给旺久的。他十六岁了,该换新刀了。”
小多吉把刀插进刀鞘里,放在架子上。架子上已经有很多刀了,大大小小,长长短短,一把一把,整整齐齐。
小小多吉十岁了。他蹲在炉火前,拉风箱,一下一下,很稳。
“多吉。”
“爷爷。”
“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打铁。”
“打一辈子?”
“打一辈子。”
贡布笑了。他很久没笑了。老了,脸僵了。但今天他笑了。
旺姆的第二个孩子刘英五岁了。她喜欢跟母亲去石室,蹲在灶台边,看母亲煮茶。
旺姆煮茶的动作和达娃一模一样。
加水,加盐,加酥油,搅,停下来,再搅。茶煮好了,她倒了一碗,放在灶台上。
“阿妈,这碗茶给谁的?”
“给刘琦爷爷的。”
“刘琦爷爷不在了。”
“茶在,他就在。”
刘英看着那碗茶。茶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晚上,旺姆一个人坐在石室里。灶台里的火烧得很旺,茶壶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倒了一碗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咸的,暖的。
她放下碗,站起来,走到床边。床上有一床被子,是她的。
以前是两床被子,并排着。达娃的,刘琦的。现在只剩一床了。
她躺下来,盖上被子,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