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可以重新站起来。是她用喙尖一遍遍梳理他被风吹乱的绒毛,在他第一次捕猎成功后发出比他还要兴奋的“克克克”。是她用那种近乎纵容的温柔,让他和妹妹在这个巢穴里拥有了全世界最柔软的角落。是她在每一个他因为练习而疲惫不堪的黄昏,用翅膀把他拢进怀里。
静静的目光从母亲扫过巢穴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闹闹还趴在原地。
她看到哥哥的目光扫过来,像是想站起来,但最终没有。她只是仰着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空中那道盘旋的身影。
静静看着妹妹。
目光里有一丝极其微小的、不易察觉的东西。
不是无奈。
是不放心。
闹闹仰着头,看着哥哥的眼睛。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叽”。
翻译过来就是:哥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
静静听到了。
他的翅膀在那个瞬间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目光。
盘旋完毕。
静静悬停在悬崖风巢正前方的半空中,展开双翼,身体在晨光中完整地铺开。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鸣叫。
“克利呦——!”
那声音清亮,坚定,悠长,不带一丝犹豫。
在海天之间回荡,在悬崖峭壁之间撞击,传出去很远很远。
那是他用自己的声音,向整片天空宣告。
我,长大了。
我,走了。
鸣叫声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震颤,静静收拢了翅膀。
他调转方向,朝着远方那片连绵不绝的、在晨光中呈现出黛青色的山脉,笔直地飞去。
他的飞行姿态沉稳而坚定,每一道轨迹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任何想要折返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