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暗。
“喝点水,”
“谢谢。”席茵接过纸杯,指腹贴着杯壁,温度刚好。
宋鹤眠在她旁边坐下来,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手术室紧闭的门上,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像是绷了太久,自己都没察觉。
席茵喝了口水,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角度能看清他眼底淡淡的青黑,还有下巴上冒出来的那一点青色的胡茬。
他向来收拾得干净利落,头发永远一丝不苟,衬衫扣子永远系到最上面那颗,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可现在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头发也有几缕垂到了额前。
像是那层矜贵冷硬的壳子,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撬开了一条缝。
“你昨晚没睡?”席茵问。
宋鹤眠顿了顿:“睡了。”
“睡了眼睛下面怎么跟被人打了似的?”
宋鹤眠偏头看她,罪魁祸首恍然不觉。
“认床。”他说。
席茵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这么大人了还认床?”
宋鹤眠没有接话,轻轻笑了笑。
席茵收回目光,盯着手里的纸杯,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个宋鹤眠,好像跟书里写的不太一样。
书里的他是块石头,又冷又硬,从头到尾都是。
可眼前这个人会道歉,会认错,会在母亲手术前紧张得睡不着。
不对。
不是跟书里不一样。
是书里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去看他这些缝隙的机会。
原书的女主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他,他防着;后来动了心,女主又因为原身这个前期的事情忌惮,他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