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官差一愣,摸不着头脑:“咋啦,头儿,你这么看我作甚?”
老官差淡淡开口:“就你聪明。你能想到这么干,上头想不到?”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各县城的府衙里,都是有这些人的户籍的!咱们这儿收了多少人,那些村子收了人,都是要向县里上报的。人数对不上,上头门儿清!你还敢糊弄?”
年轻官差被噎了一下,却还是有些不甘心:“上头知道就知道呗。这都是些贱民,谁管她们死活?这世道乱成这样,路上饿死几个、走丢几个,还不是常事?咱们给上头报个‘全数送出’,谁还能挨家挨户去查?”
话音刚落,老官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朽木不可雕”的意味。
“说你笨,你怎么还赶趟儿?”
他从怀里摸出一沓泛黄的宣纸,在那人面前甩了甩,“你瞅瞅这是啥?”
年轻官差定睛一看,刚开始还有些愣,几息之后,脸色就变了。
婚契。
每一张都是一式两份的婚契,送出一个,就要签一份。这些婚契要上交州府,管户籍的官吏照着婚契一对,全知道了。
他们这一路上送了不少,心中也没个数,现在连伪造就造不了了。
年轻官差彻底哑了。他沉沉叹了口气,再没说什么,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妇人,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一群贱人!”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队伍后面。
妇人们齐齐垂下头,有人肩膀微微发抖,有人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唯有队伍末尾的两人,不卑不亢地走着。
左边那个长得壮实,若不是胸前有明显隆起,还真以为是个男人,另一人长得清瘦,整个人看起来病怏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