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层核心区扎营的那一夜,陆渊没有睡着。
不是睡不着,而是他主动选择了不睡——因为混沌之树在核心区的吸收状态,是他进入深渊以来最活跃的,他不想用睡眠打断它。
他盘腿坐在一块漂浮的大石板上,背对着营地,面朝着悬浮迷宫的深处。
暗紫色的辐光把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种安静的、让时间感变得模糊的颜色。四周的悬浮石板在极缓慢地移动——不是剧烈的位移,只是一种微幅的、有规律的漂移,像是某种巨大的呼吸带来的涨落。
陆渊就在这种呼吸里,感受着混沌之树的成长。
它真的在长。
不是他设法让它长,是它自己在长——主动地、贪婪地从每一条流过的法则流里提取它需要的成分,把那些成分整合进自己的结构里,把每一片新长出来的树叶上的符文一一点亮。
八寸九零八,在这一夜里,缓慢地变成了八寸九一二。
涨了四厘,不多。
但这是它在停滞了将近十五天之后,第一次连续稳定成长的一夜。
停滞已经真正结束了。
陆渊感受着识海里那棵树的节律,想起了父亲留在意志体里的那段记忆——“树还在长。不要急。“他当时以为那句话是在说等待,现在他明白了,那句话其实是在说信任:信任混沌之树自己知道需要什么,信任它有自己的成长节奏,不需要被催促,也不需要被强迫。
正确的做法是给它足够好的环境,然后等它。
这和他从小被教导的“勤苦修行“完全相反,但它更对。
渊老是第一个醒来的。
他从睡袋里坐起来,揉了揉脸,然后看到陆渊的背影,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同样看着迷宫深处。
沉默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渊老开口:
“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