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里的木雕,那是一朵花的雏形,花瓣的轮廓被他削得有些锋利。
“他们说,她是在床上抽烟,不小心把房子给点了。哈。”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带任何笑意的气音。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我爸那双手上全是烧伤的燎泡。”
“他说,他想救她来着。”
“可我比谁都清楚,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被火烧死?”
卡罗尔的心像是被攥住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身上总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在采石场,他会一次又一次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挡在那个只会对老婆孩子动手的爱德面前。
因为他看到爱德,就相当于看到自己的父亲。
“我妈死了没多久,那老混蛋就因为不知道什么屁事,被关进了局子。”
达里尔继续说着,手里的刀锋划过木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然后,就只剩下我和莫尔了。”
“莫尔教我打猎,教我怎么剥掉一只松鼠的皮,教我怎么拧断一只兔子的脖子。”
他抬起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看了看。
“他也教我打架。”
“教我怎么挨揍不疼,怎么用膝盖去顶别人的裤裆,怎么用刀子威胁别人才不会被警察抓到。”
“他说,这个操蛋的世界就是个丛林,你要么当猎人,要么就当猎物。”
“别他妈的指望任何人会可怜你。”
“也确实,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可怜你。”
卡罗尔看着这个用一层又一层坚硬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的男人。
他那张总是写满了不耐烦和暴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疲惫。
她想起了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