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坐在主位上。
面前的碗筷几乎没怎么动。
裴富成坐在她右手边,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地抿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不知在想什么,李氏坐在他旁边,筷子拿起来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来,面前的碟子里空空如也。
裴辞翎坐在下首,面前的菜肴同样没怎么动,他坐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二房这边,大家倒是想吃,可看着大房那边凝滞的气氛,也不好意思大快朵颐。
见场面如此不痛快,老夫人放下筷子。
那筷子落在瓷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不大,却在这安静得近乎凝滞的厅堂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老夫人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钉子钉进木头里,结实而笃定:“沈柠悦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话一出,席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筷子。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老夫人的目光从大房三人脸上扫过,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李氏、裴富成、裴辞翎——每一个人的表情,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怀都怀了,总得有个章程。”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大房自己的事,我不会插手。但既然是一家人,总该有个说法。遮遮掩掩的,像什么样子?”
裴辞翎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椅子腿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他整了整衣袍,转向老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祖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