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现在的我,双手沾满鲜血,洗不干净了,用肥皂、用酒精、用消毒剂,用什么都洗不干净了。那些本不属于我,而属于别人的血,属于很多人,多到记不清的人的血,已经浸入我的皮肤,浸入我的血肉,浸入我的骨髓,洗不干净了,永远也洗不干净了。
教授,您知道吗?记不清多少次了,我梦见自己泡在血里。水是透明的,多了就变成绿的,血是红色的,多了是什么颜色?您知道吗?是黑色的,比夜还要黑。人在黑暗中总是无助的,泡在那些黑色的血液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我形容不出来,没有词能够形容那种感受。最可怕的是真切!梦里的感觉竟然比现实真切。血浆附着身体的黏腻感,血的腥味会钻进你的嘴巴、鼻孔、耳朵、眼睛……天呐!太可怕了。你能捂住口鼻,闭上眼睛,但你能闭住每一个毛孔吗?
教授,我的精神、心理,无时无刻不在饱受折磨。我曾不止十次……二十次的想过自杀,如果可以简单的一死了之,没有牵挂,我早就选择结束了。死,于我而言,就好比摆在橱窗里的精美蛋糕,而我就像一个站在橱窗外巴望着蛋糕的肮脏乞丐。在给您写下这封信之后,我终于可以鼓足勇气,放下一切,打破橱窗……
教授,我后悔极了,后悔当初不听您的劝阻,毅然决然进入七三幺部队,一支魔鬼的部队,只能说我太不了解战争了,战争的可怕之处不在于摧残生命,而是揭露本性。
中国有句古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起初,我以为战争可以轻易改变人性。战争使我变得残忍、麻木、暴戾。渐渐的我明白,战争并没有改变什么,战争只是揭掉了我人性的遮羞布,我本性就是残忍的,骨子里就是暴戾的。
起初,我甚至为帝国以小博大的强大而欢欣鼓舞,人们把日本侵略中国比作老鼠挑衅大象。如果单从体量来看,这种比喻确不夸张,但老鼠是全副武装架着战车开着飞机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