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慢慢吐出来。
“她死了。”
她说得很慢,浑浊的眼睛慢慢变红。
陆沉盯着她的眼睛,哑着声音,压着所有的情绪问:“您知道她怎么死的,对吗?”
张翠芳双手交叠在照片上,她突然倾身靠近陆沉,浑浊的双眼盯着他。“你会死的。”
她说得很小声,像是在说唇语。
但陆沉听清了。
他紧紧盯着那双眼睛,却再次看到了那层雾。张翠芳好像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上重新带上懵懂茫然的神情。又开始朝陆沉笑,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
陆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的脸,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
现在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秘密,没有恐惧,也没有挣扎。
但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那一瞬间,那一闪而过的清明和痛苦,已经够了。
他把那张照片从她膝头拿起来,小心收进口袋。“翠芳姨,我会再来看您的。”
没有人说“卡”。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郭导盯着监视器,盯着那个画面。
翠芳一个人坐在轮椅上,面前是一把空椅子。她膝头上搭着毛毯,坐着没有动,像一尊石像。过了几息,她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滴泪从闭着的眼睛缝里渗出来,滑进嘴角,消失了。
郭导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看向裴骆人。裴骆人背对着所有人站着。他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像在平复什么。过了几秒,他转过身来,看着王莲花。
“王老师,谢谢您。”他说。
王莲花将毛毯拿开,从轮椅里站起来,用手指轻轻擦了下眼角,笑着说:“是我该谢谢您愿意等我,这个角色太好了。”
郭导在监视器前把刚才那两段又看了一遍,制片人和编剧也跟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