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何其有幸(3 / 6)

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块被月光浸透了的玉。眉眼间的清冷在夜色的软化下,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润,像深秋的湖水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

顾言深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最知道她。不是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那些是浅的。他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先于嘴角动一下,知道她真正难过的时候不会哭,只会安静地坐在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

他看着她一步步地走,一步步地成长,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从不慌张,从不失态。

何其有幸,今生得以相遇。相伴左右。

他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在床头柜。动作很轻,书脊落在木面上,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响。

青瓷走过来,在床边坐下,背对着他,用干毛巾慢慢地擦着头发。她的动作很慢,一缕一缕地擦,从发根到发梢,不急不躁。丝质睡袍在她弯腰的时候微微绷紧,勾勒出她腰背之间那道柔和的弧线。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丝绸下面若隐若现,像蝶翼收拢时的形状。

顾言深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毛巾。

青瓷没有回头,也没有推让。她只是微微低下头,把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后颈。那一段脖颈修长而白皙,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瓷器中最好的那一种。

是玉在手中捂久了之后透出来的那种温度。颈窝处有一小片细碎的绒毛,被烛光照得绒绒的,像初春还未化尽的雪地上,最早探出头的那一株草的茸毛。

顾言深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她的头发很软,很凉,湿漉漉地缠在他的指间,像深水里柔软的水草。

他用毛巾一缕一缕地绞干水分,从发根到发梢,不急不躁。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耳廓,她的耳垂很小,凉凉的,像一颗被遗忘在雪地里的白玉棋子。她没有躲,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将那一侧的脸颊更近地贴向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