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调任(1 / 4)

北平的冬天,风硬得像刀子。

永定门外,官道上行人稀稀落落,几辆挂着上海牌照的汽车风尘仆仆地驶来,在城门口减了速。打头的黑色轿车里,秦舒云靠着车窗,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墙,眼眶又酸了。

她赶紧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

“到了。”丈夫周慕辰握了握她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前头就是永定门。”

秦舒云点点头,没说话。她身上裹着厚厚的灰鼠皮大衣,围巾缠了好几圈,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一路,她想了很多。

想父亲惨死那天的样子,想弟弟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省的样子,想她们姐妹几个走投无路、求告无门。也想那些亲戚邻居的嘴脸——出事后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点晦气,等弟弟重新站起来了,又一个个凑上来,笑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尤其是周家那些人。公公当年在上海总商会有些地位,可秦家出事那会儿,他怕得罪人,只敢在暗处周旋两下,明面上连句话都不敢多说。如今弟弟把秦家做得比从前还大,丈夫又调任北平,那些妯娌们见着她,又开始热络起来,一口一个“大嫂”,叫得亲热得很。

秦舒云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可又能怎么样呢?这世道,人情冷暖,不就是这么回事?

她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准备停车。”周慕辰对司机说,“前头该有盘查的。”

车子缓缓停下。秦舒云睁开眼,往窗外看了一眼。城门洞里站着几个守城的兵,正往这边张望。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从城门里驶出来,径直停在他们车队前面。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貂皮领子的大衣,戴着墨镜,往那儿一站,周身气派就不一样。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桃花眼,笑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