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如墨,荒原风烈。
我独坐营帐之内,指尖轻轻按压着爷爷那本泛黄的考古笔记,纸页上那句苍老潦草的批注,字字沉寒,刻在眼底、烙在心间。
北疆恩达,青铜镜世代守护者。
短短十字,颠覆了我对整场荒原战乱的所有认知。
此前所有的部落厮杀、联盟崩塌、权谋博弈,都只是浮在表面的尘埃。真正的棋局,从一开始就绕着那面贯通古今的青铜古镜运转。
我破了瓦西祭坛的千年秘辛,窥见古镜时序天机,等于亲手撕开了上古镇守的禁忌。也正因如此,蛰伏北疆百年、从不干预南部纷争的恩达部落,才会举国动兵、铁骑南下,不惜倾覆荒原,也要斩除我这个破局之人。
这不是战争,是宿命清算。
帐外风声呼啸,卷着北疆冻土的凛冽寒意,一遍遍拍打着牛皮帐幕,发出沉闷压抑的声响,像是十万铁骑提前压来的杀伐低吼,整座卡鲁营地,都笼罩在山雨欲来的窒息氛围里。
三日备战期限,转瞬即至。
这一夜,整座营地无一人安眠。
前方哨卒连夜加固瘴泽防线,挖掘陷阱、清理隘口、布防岗哨;中军将士日夜整肃军械、磨刃砺甲、操练阵型;后方药帐灯火通明,凯瑟琳带着一众医者轮值不休,熬制的防疫汤药醇香浓郁,一桶桶分发至各营,护住全军体魄,杜绝瘴气瘟疫滋生。
所有人都在为这场注定惨烈的宿命之战拼尽全力、死守家园。
可越是全员同心、众志成城,我心底的不安,反而愈发浓重。
乱世棋局,外敌压境从来不是最致命的死局,真正能倾覆根基的祸患,永远藏在内部,藏在朝夕相伴的自己人之中。
我敛去心底翻涌的思绪,抬手吹亮案边灯火,起身走出营帐。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营地灯火连绵成片,点点光晕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