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这几日吹得格外腥咸。
不是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是血被风干后,黏在黄沙上的铁锈味。
我站在卡鲁营地最高的土岗上,披着加厚的兽皮斗篷,胸口的伤口虽已结痂,却只要稍一吹风,就像有无数细针在皮肉里反复扎刺。可我浑然不觉痛楚,眼底只盯着远方地平线腾起的那一团浓黑狼烟。
那是恩达主营的方向。
三天。
整整三天两夜。
雷诺武装与恩达部族,两支原本势均力敌、都想一口吞掉卡鲁荒原的强悍势力,被我一纸伪造密信挑动,彻底杀红了眼。
兵法有云,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我就是那个站在岸边,静静等候他们两败俱伤的渔人。
反间计最妙的从不是造假信、传假话,而是抓住人心深处最阴毒的猜忌。雷诺多疑,素来不信任何盟友,只信手里的刀;恩达贪婪,做梦都想独吞青铜镜秘辛与整片荒原草场。两人本就是面和心不和的利益捆绑,我那封密信不过是一根火星,扔进了堆满干柴的仇怨堆里,一点就炸,一炸就再也收不住火势。
穆塔尼站在我身侧,手握腰间骨柄战刀,指节因为用力绷得发白,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按捺不住的亢奋:“林默,前线斥候刚传回消息,打完了。彻底打完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微凉的晨光里转瞬消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死了多少人?哪边惨?”
“两边都惨。”穆塔尼喉结滚动,眼神里满是震撼,“雷诺下手狠,炮火、骑队、重装步兵全压上去了,不留半点余地。恩达本来就跟我们拼过一场,老兵死伤大半,粮草早见底了,将士饿着肚子打仗,兵器都不齐,根本扛不住雷诺的精锐猛攻。打到昨天夜里,恩达的外围营寨全破,中军大旗都被砍倒了,残兵被逼在山谷死角里,无路可退。”
我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