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196章(5 / 5)

是一声闷哼,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菜菜子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七月的夜算不上冷,但这栋老房子的木质结构总带着一股阴湿的潮气,尤其是凌晨,地板接缝处的漆皮翘起来,硌得脚心痒痒。

她没开灯。

走廊尽头是越前的房间,玻璃推拉门半掩着,里面没有灯光。菜菜子走近了几步,看见门缝里漏出来的地板上有一个影子——不是人的影子,是一个奇怪的、不断变换形状的暗色色块,像某种缓慢蠕动的活物。

她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越前在地板上。

准确地说,他在做单腿深蹲。

左腿撑着地面,膝盖弯曲到极限,大腿几乎贴着小腿肚,右腿笔直地向前伸出去,悬在空中,脚尖绷得像一支箭。他的双手抱在脑后,赤膊,背上的肌肉在昏暗中隆起又塌陷,像潮水在皮肤下面涌动。脊椎骨从第七节颈椎一路凸下来,每一节都清晰可数,像一串钉在背上的铆钉。

他蹲下去,停住。

脸涨得通红,脖颈两侧的青筋鼓出来,太阳穴上的血管跳得肉眼可见。汗珠从下巴上滴下来,砸在地板上,洇开一个硬币大小的深色圆点。

然后他站起来。

不是流畅地站起来——是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能听见关节在抗议的速度,一寸一寸地把身体从最低点撑起来。左腿的股四头肌在皮肤下面绞成一条一条的绳索,膝盖骨在皮下凸出来,像一块要刺穿皮肤的石头。

他站直了。

呼出一口气。

没有声音,但菜菜子看见他的胸腔猛地塌下去又鼓起来,像一个被用力挤压又松开的气球。

他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