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终成大器。但血缘天性终究难以替代朝夕相处,缺乏了随时间和陪伴慢慢渗入骨髓的感情,至亲也至疏。
如今功成身退,双双安享退休生活,开始感觉膝下空虚。借助试管技术迎来的天伦之乐,不再假手他人,亲自抚养,养的不是优等生、竞赛冠军、企业接班人,而是纯粹意义上的——女儿。
庄青岩想起这些,心里并没有多少伤感,仿佛早已接受现实,也不再为此纠结。
他和父母都有着浓烈的情感,但显然没有投注在彼此身上。
既如此,便如此。
他在私聊框里回复:“看着不舒服。”
母亲:“那就别看,用表遮着。不就一个胎记嘛,又不碍事,医生也说激光打了疤痕更明显。哎,这问题你十几年前不就问过了么,怎么又提。”
庄青岩:“我失忆了。”
母亲:“……”
母亲:“开什么国际玩笑。”
母亲:“财经新闻里不还看到你在加州?”
庄青岩输入“苏木尔”,又删掉,含糊回答:“在图国。估计要待一阵子。”
母亲:“哦。”
母亲:“那你自己当心。这么大的人我也不多叮嘱了,记得定期联系Fons。”
庄青岩:“Fons?”
好一会儿没有回音。最后母亲匆匆发来一条:“你妹把盘子打翻了,弄了一身。”对话就此沉寂。
庄青岩关掉聊天窗口,在人数少得可怜的通讯录里翻找,看到一个读音近似的“雷方斯”,过去几年有不少通话记录。
又用这个号码搜索微信,跳出一个匹配账号:“Dr.Saxe-Coburg”。
点开头像,是位穿白大褂的医生。棕发蓝眼,模样年轻俊朗,五官间依稀有一丝亚裔痕迹,就像他那点欧洲血统一样稀薄。
聊天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