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八章:师长与弟子,相邦和王上(1 / 7)

咸阳五宫的所有禁军来到章台街时,夜色已深如墨染。

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禁军皮甲的冷光映照在街道两侧的夯土墙上,如同流动的星河。

巡逻的卫兵早已退避三舍,只有几只夜枭蹲踞在屋檐,用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这支沉默的洪流。

秦王政踏入这条街道时,玄色王袍的下摆扫过尚未干透的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璜,温润的触感却无法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章台街连接中宫的章台宫,两侧槐树的阴影在火把照耀下张牙舞爪,仿佛要吞噬这支肃杀的队伍。

方才他率领中宫兵马快马扬鞭跑出来时,正是走的这条街道。

记忆中的马蹄声犹在耳畔,当时从相邦府的大门前跑过,玄黑大门上的鎏金门钉在暮色中闪着冷光。

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发现今晚的相邦府有什么不同。

禁军在杨端和的命令下迅速铺满章台街,军靴踏地的声音如同闷雷碾过咸阳城的脊背。

一名年轻禁军的手甲不慎撞上佩剑,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惊醒了沉思的君王。

秦王政长出一口气,呼出的白雾在寒夜中迅速消散,他的眼眸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欢喜如初春融雪,茫然似雾锁寒江,愤怒若雷霆乍现,悲哀同秋叶飘零。

天下间所有情感都在他双眼中轮番登场,却又在转瞬间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自白家中找到的驷马高车帷幕微微晃动,秦王政的指尖在膝头敲击着无声的节拍。

他想着死去的蒙毅,这位儿时伴侣最后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想着背叛的腾、樊於期,两个秦国最能打的战将背叛了。

想着那个一直死死压制他的仲父吕不韦,曾经的相邦府书房里永远弥漫着的沉水香气息突然变得